最后的捞纸作坊 一个“捞”字,形象地将这项纯粹依靠体力和手工技术完成的旧式造纸工艺总结到位,也将金口村祖祖辈辈数百年依靠造纸谋生的艰辛隐喻地进行了表达———到了冬天,匠人们要敲开冰面用手去浆槽里小心翼翼地“捞”,因为冬季农闲,村里人只有在农闲时间才搞“捞纸”这个“副业”的。 过去,金口村几乎家家都有一个捞纸作坊,一般都是家庭组合式生产,两三人就可以在作坊里完成所有工序,当作为原材料的构树皮最后变成纸张从作坊里出来的时候,前后要经历半个多月的时间。 传统工艺共有72道工序 按照匠人们的说法,老辈传下来的手艺共有72道工序,72这个数字虽然“值得怀疑”,但这项传统手艺的“工作流程”确实复杂:上山找构树皮、剥皮、晒干、兑石灰、浸泡、熏蒸、清洗、化泡、榨水、打兑、捣匀、漂白、淘捞、压干、贴墙……这些工序都必须靠匠人手工完成。几百年了,金口村人用自己的技艺和艰辛打造出名扬山外的“造纸村”。 据称,金口村的手艺是秉承了造纸术鼻祖东汉蔡伦的发明原理和制作方法的,时至今日,近两千年过去了,但这个手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走进作坊,看着那些没有时代记忆的工具和熟练操作的匠人,令人恍如隔世。 在金口村,逢年过节,捞纸人都是要祭蔡伦的。他们在纸坊里设有牌位,把蔡伦当圣人供奉,祭奠祖师是旧社会吃手工饭人的“规矩”,而如今看来,村人更多的却是图个吉利罢了。 手工纸“永不变形退色” 金口村作坊里出来的纸张,并非我们想像中白花花的书本纸,而是有自己特殊市场的麻纸,也叫土纸或皮纸,颜色显灰。主要用于祭祀焚烧,人死后土葬时装棺材的垫底,裱糊字画、练习书法等,近年又有大型酒厂用于密封储藏酒罐。据称,如今金口一带谁家买房时,“房契”是必须用这种纸来书写的,因为“永不变形退色”。金口村土纸的这些用途,现代化造纸厂生产的纸张并不适用,所以才有了金口村土纸的“独霸”市场,也才使得这项传统工艺得以延续至今。据统计,开有造纸作坊的金口村人,平均每户一年有七八千元的收入(同时还能兼顾地里的农活),这对于山里的农村来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64岁的村支书霍昌元精神矍铄,年轻时也是一把“捞纸”好手。他说,金口村是因为“捞纸”才出名的,在他的记忆里,最昌盛的时候几乎家家都是作坊。金口村有370多户人家,目前只有50多户人家“捞纸”,大家嫌“来钱慢”,能打工的都出去打工了。“年轻娃们嫌这个手艺太劳累人”,加上如今原材料紧张,成本也增高了,所以日渐萧条。“我特别担心有一天,这个祖辈流传下来的吃饭手艺在我们的手里失传,那就太遗憾了”。霍昌元为此甚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