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链缺失,核心技术外控,我们自己的世界500强从何而来?
或者说,是因为我们自己太落后。事实上,出现上述情况的行业大多是我们原本观念和技术非常落后甚至举步维艰的行业。外资的进入使得我们的行业经济迅速崛起,就像造纸,产能迅速在全世界数一数二,如同在奥运会上争金夺银。
但是,如果我们看到那些为我们争得荣誉的运动员都是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我们还会有荣誉感吗?我们还会为自己的笑傲江湖而自豪吗?我们的国家利益从根本上体现出来了吗?
在我们采访的过程中,谈到产业安全和民族产业,专家们出言慎重,但可以感觉到分歧很大。事实上,有关产业安全的问题,前两年在舆论中热闹了一段时间之后,而今也趋于淡漠。
我们无意再挑起什么纷争。我们只是想通过对造纸行业的透视,提请大家重新思考国家利益。引进外资的最初本意是为了鲶鱼效应——促进产业升级,引进技术和先进的管理思想。这是国家利益。而如果引进之后没能很好地控制或者根本没有控制,没有留出足够的产生效应的时间,没有等得及自己的兔子变成狼就被外来的狼分而食之,这似乎有悖引进外资的本意,也就不是国家利益了。
有关外资在中国大量圈地造林的现象在采访中频繁被提及。一些地方政府把大量土地以30年到50年的年限租借给外国企业,其初衷一是为了招商引资,二是为了增加林地覆盖面积,有效改善生态环境。毕竟,造林是个投入大收效慢的事情。
表面看,这是一件好事,是国家利益的体现。但是深想之下,又似乎没那么简单。作为不可再生资源的土地大量、长时间掌握在外国人手里,不仅动摇了中国造纸行业“第一车间”的根基,更是国土的流失,未来更有许多难以把握的不利状况出现,无怪乎业内人士把这种做法同当年租借香港给英国人相提并论。假如是,则国家利益不仅没有得到保障,反而受到了严重的损害。这种损害不仅影响到今日,更会贻害子孙。
有这样一件事:亚洲某地盛产稻米,但常年受台风影响,高秆稻米经常大面积被风刮倒,影响产量。于是,科学家们下大力气研究出了矮秆稻米,不受狂风影响,亩产量大幅提高。
应该是件符合国家利益的好事吧?可是,令人始料不及的负面作用出现了:当地人烧火原来大量使用稻米秆作燃料,改成矮秆后,燃料明显不够了,人们越来越多地去砍伐树木作燃料。数年之后,周围的树木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影响到土质,稻米品质和产量都不行了。而这一次,任何科学研究都无济于事,“稻米之乡”彻底消亡了。
这样的悲剧应该怨谁呢?这样的犯罪应该判谁呢?——短视和短期行为会严重损害国家的根本利益。最根本的国家利益体现于未来,而绝不仅仅是现在。
所以,我们在判断国家利益的时候要有一个审慎而长远的心态,不能仅仅就表面现象来简单判断。在国家利益与全球化生存的关系把握上,科学与远见缺一不可。
在整个演变的过程中,我们可以从中清晰地看到部门利益和局部利益的存在。令我们担心的是,这些利益组合起来,却并非国家利益,甚至与国家利益背道而驰。特别是,一些地方政府官员的政绩利益成为引进外资的巨大推动力,至今依然。尽管国家已经开始采取举措匡正,但这些政绩利益依然深刻地存在,造福一方水土的追求是否有可能让我们继续丢掉更大的水土呢?